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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员惠英红的一生经历:比她演技更神的存在

来源:易简读书

去年,一期《我就是演员》的节目中,出现了一个令人心酸的桥段——

37岁的杨蓉直言,因为自己害怕被市场淘汰,所以尽管已经三十多岁了,也不得不一直维持着少女人设,生怕到最后无戏可拍。

35岁的王媛可更是忍不住在导师们面前落泪。因为在拍《延禧攻略》之前,她经历了十一个月无戏可拍的日子。甚至差点要放弃做演员,换一个别的职业糊口。

35岁的斓曦也是如此。6年前凭借《甄嬛传》的沈眉庄一角大火,片约不断。她以为自己从此便不愁没戏演,于是中途结婚生子。结果两年后复出发现,观众已经将她忘得差不多了。

在外人眼里,演员是一份光鲜亮丽的职业。可只有身在其中才知道,在如此激烈的市场竞争下,想让观众一直记住你,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特别是对于凭“外貌”吃饭的女演员而言。

不过,有一个人却除外——

因为,她不仅未被人们遗忘,反而越老越红。甚至在57岁那年,她还凭借两部不同的电影同时斩获了香港金像奖和台湾金马奖两个大奖,堪称一个演员的人生赢家。

在今年,她更是凭借《翠丝》夺得了香港金像奖最佳女配。而这个奖,已经是她人生中第5个金像奖了。

她叫惠英红,一个出生于贫民窟,成长于红灯区的香港女演员。

在《我就是演员》节目里,她的演技让导师们无从下手点评。章子怡更直言,“她就是一个神一般的存在。”

但很多人不知道,其实惠英红一生的经历,才是比她演技更神的存在。

从乞丐,到舞女,到封后,到得抑郁症差点自杀,再到东山再起四度封后,她的大半辈子比她演得所有电影都精彩。

鲁豫评价她“一辈子活了别人两辈子,因为太不容易了”。可惠英红却说,“50岁的我仍能再获成功,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面对镜头,她自信又坦率,“我知道我是属于电影的,哪怕是一天,两天,只要是好角色,我都会尽量做好。”

可是,惠英红并不知道——

这一辈子,她演得最好的角色,其实是她自己!

01、惠英红,1960年生于香港。祖籍却在山东,还是满洲正黄旗的后裔。

她的祖上不姓惠,姓叶赫那拉——跟慈禧太后一个姓。所以算起来,如果大清没亡,红姐应该还能做个格格,而且是有着纯正血统的贵族。

虽然是贵族,但毕竟已经家道中落了。所以年少时,惠英红便尝尽了人间冷暖——

那是一个随时被清算的年代,作为山东诸城的大户人家,惠英红的祖母被活活打死,父亲带着一家老小偷渡至香港。

初来乍到,人地两生,父亲被骗得倾家荡产。于是一家人只能挤在香港山区一栋破旧的小木屋里。

香港沿海,刮台风是常有的事。一到台风季,惠英红的家就开始漏雨。

“一下雨,屋里就‘噔噔噔噔’,因为有好多漏雨的地方,就拿瓶瓶罐罐接着。我记得在我三岁那年,遇到了香港最大的台风。我们还在睡觉,突然睁开眼,什么都没有了。当年香港三分之一的木屋都被刮没了,我们就是其中一家。”

唯一的栖身之所也被刮没了,惠英红的父母只能带着一家子到了市区,在一家大楼的楼梯下安了个简单的家。一家七口人睡在拥挤的地下室里。

“那时候香港穷人很多,饭店的老板会把客人吃剩下的饭菜打包起来,免费派发给穷人。那个时候,我们一家就是吃这个,每天排队去领。”

面对家里的窘境,惠英红的爸爸也曾想改变现状。他去找工作,工作没找着,却被打伤了一只耳朵一只眼睛,变得更加自卑。

于是,作为童养媳的惠英红妈妈,便扛起了养家的重任。可她没有什么技能,所以只能带着孩子们沿街讨饭。

小小的惠英红,便由妈妈带着,开始了长达10年的讨饭之路。

那个时候,恰逢越南战争,香港湾仔的红灯区附近有很多水兵。他们把这里当做度假地,经常来这里闲逛。

惠妈妈看到了商机,于是带着孩子们日常驻扎在这里,向来往的美国大兵兜售口香糖。

彼时的惠英红,已经懂得了如何察言观色。

“我嘴巴很甜,会逗别人开心,所以赚得最多,别人八个小时卖不到100块,我四个小时就卖了200块。

然后我会去买炸薯条和可乐,自己偷偷去公园荡秋千。”

这就是惠英红的童年。从她3岁开始乞讨,她过了整整10年这样常人难以想象的日子。

当别的孩子在家里享受着家人的各种呵护时,她已经在想着如何谋生,如何挣到下一顿饭钱,让自己少挨点饿。

那时候,陪伴惠英红长大的,不是专属儿童的玩具,也不是崭新的漂亮衣服,而是红灯区的陪酒女,满身汗酸味的赌徒,以及面如菜色的吸毒者。

她常常目睹陪酒女不停地被客人灌酒,甚至吸毒,最后在纸醉金迷中死去。

在她的记忆中,有个陪酒女前几天还摸过她的头,过几天就再也没有看见过她了。

“那时候,我唯一的念头,就是不想一辈子都看到吧女喝酒、赌博、然后吸毒死掉”。

惠英红想逃离自己所处的这个恶劣环境,但在当时,她别无他法。

她想要挣钱,她觉得只有挣钱才能改变自己和家人的现状。

于是,13岁的惠英红,为了挣多点钱,进了香港有名的海天夜总会当舞女。

由于身形单薄,老板只让她演舞狮,而且还是不能露脸的幼狮。

惠英红跳了9个月,觉得没有前途,果断溜走了。

她跳槽去了另一家夜总会,终于展露头角,获得了做主角的机会。

“那个时候,我每个月能赚1500多块,还代表香港去美国表演。这一跳,我就跳了2年多。”

当舞女很苦,经常要跳到很晚,第二天又要一大早起来化妆,开始一天枯燥无味的舞蹈生涯。

很多人都坚持不了逃走了,但16岁的惠英红一声不吭的挺了下来,甚至连高烧也照常演出。

因为那时,16岁的她已经成为了家里的顶梁柱,她不能倒下。

命运终于对惠英红网开一面——

在她16岁那年,她遇到了改变她一生的贵人。

那个贵人的名字,叫张彻。

02、张彻,何许人也?

熟悉香港电影史的人都知道,在香港电影的黄金时代,张彻的名字如雷贯耳。他导演的电影是票房的保证,他也当之无愧地成为邵氏公司的头号招牌导演。

他和胡金铨被公认为在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间掀起香港电影”新武侠世纪“的两大旗手,是开拓了一代香港武侠电影的电影人。

就是这样一个人,在一众跳舞的舞女中,独独相中了惠英红。

他认可惠英红的聪慧与灵气,力邀她签约邵氏公司做演员。而那个时候,邵氏给她的开的薪水是500元一月,她在夜总会的薪水是1500元。

彼时,惠英红的弟弟妹妹还很小,父亲重病,家里急需惠英红拿更高的薪水补贴家用。

就在她迟疑之时,张彻跟她说了一句话:

“舞女只能做一时,但演员却可以做一辈子。”

这一句话,让惠英红醍醐灌顶。于是,她毫不犹豫地签了邵氏,并在17岁那年,出演了《射雕英雄传》里的穆念慈,开始得到关注。

自这部电影过后,惠英红开始片约不断。而七八十年代的香港电影,正是武侠片的黄金时期。

那时,屏幕上的打手,大都由男性演员出演,“打女”非常少。

因为拍打戏是一个既辛苦又有风险的事情。轻者刮破皮,重者骨折,甚至有因为拍打戏吊威亚的时候从楼上摔下来,而住了好几个月院的人。

女演员大多顶不住打戏的苦,惠英红却来者不拒,只要有露脸的机会,她都倍加珍惜。

但她拼命三郎的性格,却让所有跟她一起拍电影的演员都怕她三分:

她能在腹部毫无保护措施的情形下,肚子上被男演员连打40多拳。打完后,也只是不发一言地去旁边吐。吐完回来,接着挨打。

刚做完盲肠炎手术,还没恢复好,她就在手术拆线后的第八天去拍戏。肚子疼得厉害,心里却不断给自己打气,“工作来之不易,就算是心脏刚做完手术也要把戏拍完。”

鼻梁骨被打折,左耳曾被打聋,左膝盖被打成残废,都抵不过她拍八宝奇兵的那次经历:

“拍《八宝奇兵》时,我一个人从16楼跳下来,当时那个镜头,替身死都不肯做。我说,‘好吧,不要耽误了,我自己上’。

那个楼是老式的旧房子,往下跳时,身上只系了一根钢丝,身体不慎擦到晒衣服的架子。

我当时只穿了一件像背心一样的保护壳,很多铁圈都擦到了硬壳子,壳子磨断了,钢片插进我的骨头,一直在流血。”

对比惠英红的拍戏精神,现在某些到处宣传敬业人设的小花所做得那些“敬业之事”,根本不值一提。

但那时的惠英红没想那么多,她只想尽快混出一些名气,让自己的家能够生活得好一些。

生活没有辜负她的努力。

1982年,香港第一届电影金像奖颁奖礼上,惠英红凭借电影《长辈》,荣获第一届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

那一年,她刚满22岁。

年轻的惠英红上台领奖时,却不知道这个奖的含金量有多高,“我那时候在想,给我这个奖杯有什么用,还不如给多点钱我,这个奖杯又不能换钱。”

但很快,她就知道了这个奖的魅力所在,“我发现自从拿了这个奖,我的片酬也高了,越来越多电影找我拍戏。我就知道了,这个奖真的很重要。”

可惜的是,没有等惠英红“醒悟”多久,香港武侠电影的黄金时期,便落幕了。

而惠英红“打女”的标签,一夜之间,突然成为了一个尴尬的存在。

  03、香港电影90年代,成为了文艺片的天下。在我之前写过的“周星驰,凉了”一文中,曾讲述过这段时间的香港电影变迁史。

戳蓝字看深度好文——周星驰,凉了!

这个时间段,给人感觉生硬刻板的武侠片渐渐退出了江湖。取而代之的是《旺角卡门》、《阿飞正传》这样的王家卫式文艺电影。

而武侠片的衰退,便意味着,以“打女”标签走红的惠英红,也面临着是否要转型的尴尬问题。

是继续拍武侠片,还是宁愿屈居二线转战文艺片呢?

惠英红的心里犹疑不决。但心高气傲的她,很快便觉得自己由“一线”变成“二线”,女主到女二,是一件“自降身份”的事。

“那时,我咽不下这口气。以前那么风光,为什么现在成了这个样子?我想不通,一连拒绝了几个剧本。可是到后面我发现,居然没有人找我拍戏了。”

有一句话很流行,“时代抛弃你时,连招呼都不会打一声。”

面临转型期的惠英红,刚满35岁。对于当时的香港女演员而言,这个年龄简直尴尬到了极点。

香港娱乐圈从来不乏美女,即使你曾经红遍半边天,但人才济济的TVB,轻易就能捧红另一个“惠英红”。何况,你还是一个快步入中年的“中年妇女”。

巨大的落差,让惠英红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她颓废了一年多,天天和狐朋狗友一起打牌。

一次,从牌友的住所里开车回家的途中,她看到倒后镜里有一张苍老的脸,整个脸满是皱纹,黑眼圈浓浓的挂在眼睑下,难看极了。

她突然就崩溃了,“我感觉我活着一点意思也没有,不如死了算了。”

一个念头,令她吞下了30多颗安眠药。妹妹发现她的时候,惠英红已经口吐白沫不省人事了。

但老天没有收她。惠英红最终被救了回来,一睁眼,就是妈妈和妹妹哭得红肿的眼睛。

那一刻,她突然开始后悔了,“以前乞讨过日子都挨过来了,现在我只是失去了之前的地位,为什么不努力一把,再重新赢回自己失去的一切呢?”

那个要强的惠英红终于回来了。与死神擦肩而过的她,开始积极治疗自己的抑郁症,还报了香港中文大学的表演课程,重新学习表演。

她努力找回表演的感觉,努力治疗自己的身心。而真正治愈自己,她花了差不多5年。

对于她而言,这是一生都难以忘记的五年。但惠英红到后来,却非常感激这段黑暗的时光,因为是它们成就了日后的自己。

5年后,惠英红重新出山。这次,她不再计较自己是不是演主角。她开始接手各种鲜活的配角,并将每一个角色都演得活灵活现。

无论是电影,还是电视剧,她都照单全收。自此,一个个性格鲜明的角色在她娴熟的演技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倾世皇妃里的杜飞虹、公主嫁到里的韦贵妃、宫心计里的谭艳裳、巾帼枭雄里的刘芳......

在一部部熟悉的电影和电视剧中,我们总能看到惠英红这个“万年绿叶”,但每一次的表演,都令我们记忆犹新。

很快,机遇重新找上了她。

04、2010年,导演何宇恒找到了惠英红,要她出演电影《心魔》,饰演一个对儿子有极强控制欲的母亲。

为了饰演好这个角色,惠英红拼命减肥,并常常在深更半夜琢磨剧本,将这样一个有着“变态心理”的母亲形象刻画地入木三分。

她一直以来的努力没有白费。

2010年4月18日,第29届香港金像奖揭晓。50岁的惠英红打败了吴君如、张静初、舒淇等实力派女明星,凭借《心魔》一举夺得最佳女主角。

这一刻,惠英红等了整整28年。

“我试过放弃自己四年,我连放弃自己的生命都有试过。因为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将来是怎么样,但我现在很有信心,我知道我自己属于电影,属于演戏的,哪怕是一天、两天,只要是好角色,我都会尽量做好,我不会让你们失望。”

掌声经久不息,惠英红在台上泣不成声,所有经历过的那些黑暗岁月,终于以一个圆满的结局结束了。

但,惠英红并没有因此停下来。

7年之后,惠英红凭借电影《幸运是我》,第三次站到金像奖最佳女主角的位置上。

在香港电影衰亡之际,这部《幸运是我》横空出世,令所有人眼前一亮。

甚至有人评价:看完此片,方觉港片未死。

从讨饭的乞丐,到夜总会的舞女,再从邵氏第一打女,到TVB金牌配角,再到实力派演员的巅峰回归。

惠英红的一生,比她演得所有的电影,都精彩许多,更是坎坷许多。

她经历了香港武侠片的繁荣与衰落,她也与之载浮载沉。所幸,她最终没有被大浪淘沙,在落英缤纷的年纪,仍开出一树繁花。

对于剩下的半载人生,惠英红直言,已经没有什么让她害怕的了。

她甚至揶揄自己,“我看过紫微斗数,相师说我60多岁能找到另一半,现在我也很期待呢,哈哈。”

人生最悲凉的事情,也不过是孤独以终老。而她,曾差点离开这个人世,因此对孑然一身已无任何忌惮。

有人说,惠英红越老,看着越有韵味了——

不光是她年近60还保持着毫无一丝赘肉的完美身材,更是她不服老的那颗心,令她身上自带光环。

其实,在她身上,我们所看到的,不是什么光芒万丈的大明星光环,而是一颗永不言败的倔强灵魂。

愿看完这篇文章的你,能像惠英红一样,正在经历的苦难都能成为往后的笑谈。

“让你伤心的事情,总有一天,能让你笑着说出来。”

与所有人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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